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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劇夯!是史實還是改編劇情? 高中老師教你這麼看台灣史

公視史詩級旗艦大戲「斯卡羅」。圖/公視提供
公視史詩級旗艦大戲「斯卡羅」。圖/公視提供

最近電視劇《斯卡羅》真的是超級夯劇,如史詩般的電視劇,也引起學生在課餘論及史實與改編劇情之間的話題。

我對於年輕孩子關心自身的生活與台灣過去曾發生的歷史,的確是欣喜與支持的,畢竟,讀書、讀人、讀世界是我們學習的三個層次。回到日常去思考《斯卡羅》帶給我們的價值思辨與生命抉擇。

「斯卡羅」本來是排灣族人居住地,後來東海岸知本卑南族人也南遷至此,包含豬朥束、射麻里、龍鑾、貓仔四個番社。1867年3月,美商船隻羅妹號(Rover)遭遇風暴觸礁瑯嶠(古恆春),13名船員上岸後,被排灣族視為領土入侵者,全數遭殺害遇難後進行「撿船」,原住民搜刮商船有價的物品,兌換現金。此舉在美方看來是偷襲、搶劫的野蠻行為,因而對台發動戰爭,史稱「羅妹號事件」。

「羅妹號事件」把大清帝國、美國、台灣都牽扯而入,歷史事件引發醫師兼小說家陳耀昌的創作動機,《傀儡花》的命名十分獨特,一則可能是當時斯卡羅人自由穿梭山林之間,移動跳躍的動作猶如傀儡戲人偶班的靈活,漢族故以「傀儡番」稱之。一則原住民對漢族招呼語「Kaliyang」,音譯為「嘉禮番」,陳耀昌融合兩種說法,以及對女主角蝶妹的意象連結,讓書名充滿歷史與文學合框的意涵。後來,公視進行小說《傀儡花》改編,電視劇卻定名為《斯卡羅》。

台劇「斯卡羅」重現154年前台灣歷史。圖/公視提供
台劇「斯卡羅」重現154年前台灣歷史。圖/公視提供

一部小說和一部戲劇的主題,讓生活在台灣的你我,開啟對土地與歷史議題的關注,藉由虛構人物去進行史實的探究,甚至勾勒出19世紀台灣當時人民的生活處境,這是不是小說及戲劇創作者想引領閱聽者出走向真實史料探究渠道的初心?

利用夯劇的話題性,我們找到中研院歷史語言研究所郭素秋副研究員正運用「舊社考古學」研究方法,帶領讀者重新以原住民的視角理解過去。原住民當時因為沒有自己的文字,當「他們」被寫進歷史,甚至是小說,最後拍攝成電視劇,這些書寫或創作視角是否真能代表當時斯卡羅人歷經「羅妹號事件」的思維?

透過小說或是戲劇,我想讓學生學習的是:重塑歷史的思辨意識。我們所謂的歷史真實,真能還原現場真實詮釋嗎?

故事或影像敘事喚起我們對19世紀的台灣史產生連結的共感記憶,母土的真實樣態也需要用更多史料去探究與去查察,你才能拼湊出真實的歷史面貌。只要你帶著懷疑的精神去歸納比較史料,你會發現「歷史書寫」常常是男性、勝利者的視角,他們掌握真正的話語權,所以我們看到的論述,常是這樣的邏輯建構形成的。

如果,我們在更進一步思考:原住民沒有文字,作為「羅妹號事件」的主角,長期被當成未開化、落後、封閉、無知的「生番」,在「南岬之盟」展現面對外來勢力,無論應對進退還是溝通智慧,都具有強大的外交手腕,更遑論他們善用環境的優勢,在美國巡洋艦隊報復性出兵攻打族人時,輕鬆地華麗勝場,讓對方意外以倉皇落敗收場。具有優勢生存力的斯卡羅人,在歷史書寫的面前,始終被當成「被書寫者」,而非真正的發言者。

19世紀原住民簽訂的第一個外交條約是斯卡羅族部落的大股頭卓杞篤(Cuqicuq Garuljigulj),在清帝國無力也無能處理的國際事件,他們簽訂的「南岬之盟」在落實真正保護漂流至該地歐美人民安全的承諾。再從社頂遺址,你會發現:瑯嶠原住民,是一群具有全球視野,超級會做生意的談判高手,在他們的遺址你會發現大量「舶來品」。

這些史實是不是顛覆我們對原住民在台灣史的形象與想像?

接著,我想讓學生去思考的還有:如果正史是一種材料,小說也是一種材料,在不同材料之間,那些材料是真?那些材料是假?我們無法用單一史料的價值觀,來詮釋真正的歷史。

從正史《三國志》和小說《三國演義》來看:如果歷史是事實的累積,我們認同的事實是寫在史料的根據嗎?如果寫史者存有自身的「成見」,那麼我們看到的會是有偏見的史觀嗎?就像中研院歷史文物陳列館主任黃銘崇說:「『為己而來』策展只是反思起點,打破長期以來的刻板印象,對史料論述進行批判性思考,扭轉歷史的不正義論述。」當你發現:上古惡女妲己並非紅顏禍水、更不是造成商朝滅亡的嬌豔狐狸精,她可能善治主持祭祀、驍勇善戰,但,司馬遷《史記》的書寫,不只編造妲己的姓氏,甚至把酒池肉林、炮烙挖心的負面標籤,都往妲己身上貼?這難道不夠讓人驚撼嗎?

看完《斯卡羅》,我特別感動扮演大股頭卓杞篤的查馬克・法拉屋樂說的:「希望透過這部影片達到:『生命影響生命』」,如果能把卓杞篤期待「共榮、共存、分享、分擔、分憂」的精神,傳給所有人知道,無論是成長的排灣族人、成長的原住民、成長的台灣人,他都覺得十分有意義。

「斯卡羅」中飾演「卓杞篤」的查馬克・法拉屋樂。圖/公視提供
「斯卡羅」中飾演「卓杞篤」的查馬克・法拉屋樂。圖/公視提供

有時候,我會看到《三國演義》透過「敘事」進行作者「詮釋」的史觀,他的渲染與感染力,甚至對庶民百姓的影響甚至比《三國志》更深植民心?一部《斯卡羅》,為我們回溯被遺忘的時代印記,甚至讓我們思考:面對所有史料都是他者觀點的民住民歷史,他們所經歷的真實,真的是我們眼見為憑的嗎?

偏頗又單一的史料,即便被歸類為是正史,也無法完整詮釋當時真正的現場呀!期待透過這部小說抑或是電視劇,我們面對史實應更謹慎思考,同時,歷史可能是不斷重寫且開放流動體,面對史料,我們可以帶著思考的濾鏡去辯證,才能窺見時代更真實的樣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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