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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名人堂】老編垚順/高升排骨那作法,我要記一下!

身為職業婦女,下班回家下廚,還能燒得一手好菜,實在很不容易。

印象模糊,不確定是媽很早就不下廚了,還是我很早就不常在家裡吃飯了,只記得媽一不煮飯爸就埋怨,我當然不苟同,「要吃不會自己做?」這是年少時不敢說出口的嗆聲,為何烹飪一定得是女人的責任?

話說回來,那些年,每逢春節,媽總還是會露兩手,高升排骨、紅燒蹄膀、炒什錦、花雕雞、乾燒明蝦、乾煎白鯧、長年菜、佛跳牆,再來一鍋白菜干貝獅子頭,如此陣仗,宛如江浙名館,一派酒席作風。

過年熱鬧,長輩親友來家裡吃飯,較疏遠的,總要恭維幾句「可以開餐廳了」,較親熟的,非得接話說「用料這麼不計血本,肯定賠錢,怎麼開得起來」,雷同台詞反覆重播,和電影台《嚦咕嚦咕新年財》有得拚。

然而,彼時我最期待的,不是媽自炊的這些年菜,而是外面買的鬆糕。

白目如我,一來覺得媽何必這麼辛苦,二來自己沒本事學成功夫大菜,三來還欠缺味覺素養。不懂吃,不講究,就嗜甜,所以心裡惦記著鬆糕,大魚大肉什麼的平常也吃得到,唯獨這鬆糕,只有過年見得。

鬆糕還不是每款都行,太乾的不愛、有木瓜絲的不愛、豆沙太少的不愛、撒上芝麻的更是異端褻瀆!在我心目中,若四喜的赤豆鬆糕說是第二,誰敢稱第一?

一般鬆糕都白的,或糯米或在來米,和水。四喜厲害,四喜的米和紅豆湯,糕體深赭有韌勁。一般鬆糕,或竹籠或鐵鍋,布或紙一擱,端上爐就蒸。四喜厲害,四喜鋪裹粽葉,糕體清香,甜而不膩。甚至用料都實在,四喜的赤豆鬆糕,每一口都咬得到紅棗、核桃、紅豆與豆沙,嚼在嘴裡,心靈都富足了。

印象模糊,不確定是尚在讀大學時,還是退伍回來之後的那幾年,到了春節,媽也不下廚了。

年味是淡了些,不過餐桌熱鬧依舊,疏遠親友那幾句「可以開餐廳了」的恭維台詞依舊,接話台詞卻是改了,「本來就餐廳的。」「訂宅配的。」「紅豆食府的。」「老協珍的。」「榮榮園的。」「這鍋還是鼎王的呢。」

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以前不是總覺得媽不必這麼辛苦嗎?不是欠缺味覺素養嗎?不是有四喜的赤豆鬆糕就心靈富足了嗎?怎麼就想起高升排骨了呢?

隨手在牌桌旁找到紙筆,「媽,妳現在有空嗎?高升排骨那作法,我要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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