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路徵文‧優勝作品】鄧秋妍/宅家小幸運

圖/喜花如
圖/喜花如

二十幾年上班族的起早趕晚,在年初告一段落,加以躲避疫情,我便成了家庭主婦。多年前的剪報食譜早已發黃,這下終於有空來實彈操演;YouTube頻道各名廚現身指導,嗤嘩嘩油鍋聲中手把手教人躍躍欲試。採買完食材拖著沉重的菜籃車,滑過人行道孔蓋上一個個圓洞發出的聲音,居然像火車駛過鐵軌的嘎嘎聲,我好似乘著夢幻火車奔向美食天堂。從殷殷期盼的下鍋到餐桌上盤底朝天,讓人得意地哼歌洗碗。當然也有失敗品,自我安慰這乃大廚必經之路。

洗曬衣物時,配好成對的襪子在廊下靜靜搖曳著,有歲月的安好寂然。下雨的日子,聽窗外滴答雨聲,蜷伏床上一本好書相伴享受慵懶。案頭貼有打掃計畫表,雖僅供參考,但拿起抹布拖把一掃陳垢時,身心跟著輕鬆輕快。靈感來時,敲打電腦鍵盤有如彈奏琴鍵,徜徉字海寫就文章,投遞報社的那一刻已然有宣洩之快,如果真能刊出,更是歡愉。

陰濛天時從住家高樓望出去,氤雲繚繞的群山自成一幅渲染水墨畫;日頭出來時,河裡粼粼波光款款動人,我著急邁步走出家門,要擁抱這片山與水。這條以前上班常走的河岸,二十多年過去,除了多矗立幾棟晚上閃著璀璨燈火的大樓,其餘沒什麼改變。慢慢走著,有時驚見枝椏上跳竄的小松鼠,黑色小影子眨著防衛的雙眼;水邊翩飛的鷺鷥,優雅身影教人神往;草地上踟躕的斑鳩,微風下顫動著深淺鱗比的羽毛,我屏息窺探這以前少見的嬌客。

雖然戴著口罩,藍天下掩映的綠意仍是那麼清新,林間起落的蟲鳥鳴聲有如悅耳小調,迎面而過的人跟我一樣沉醉著。越過岸邊欄杆,看一波波潮水湧上又捲回,聽深沉規律的潮水聲,像禪語、像撫慰輕拍、像安住母親子宮裡;這麼多年朝九晚五,這些日子日復一日又擔心疫情,讓我在這方水岸中,歇息留白。

夜晚洗澡前,關掉臥室燈,清冷久站窗前,黑暗中看對岸大廈彩色霓虹,輪迴般兀自轉換,心中竟奇妙地升起釋放後的寧靜。

一連串的小幸運,度過每個防疫天。

●評審簡評:

陳彥任/全年無休的我終於有個獨自一人的假日。身體制式的八點睜眼,大把日光都是自己的。看書、改文章、做健身環,將義大利麵撒進滾水中,煮三分半是Al dente,我有一整天的寧靜。

廿四個地方媽媽/疫情帶來的改變中,確實也讓許多人重拾對生活的感知,打開五感。在作者筆下的晨曦夜色如詩如畫,令人羨慕她的日常周遭有如此風景,而最幸運的是,她已經不再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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