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之間】Leeyin/向「老工」致敬

向「老工」致敬。圖/紅林
向「老工」致敬。圖/紅林

「哇!可愛爆表!」初試種子手作,軟鐵線與種子組合出逗趣的螞蟻異想世界,一貼上社群,好友們無不驚嘆,還慫恿我去擺攤。被迷湯灌得飄飄然,但我很清楚,「老工」才是幕後英雄!

婚前,看中這個工程師的責任感與務實,婚後才發現他更有勤儉肯幹的工人本色,凡事先做再說,居家水電修繕車輛保養統統一手包,一來省工錢符合他節儉本性,二則展現一家之主的權威,平日「至尊」的老婆也只能一旁聽命遞工具;有時也搞得灰頭土臉白忙一場,他歡喜做甘願受,可謂名副其實的「做工」命。

玩木作是他退休後的一大樂趣,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讓他眼睛發亮的,從不是美女而是工具;兩年多前,住家附近一個大型假日二手市集開張,他絕不缺席,那滿場我不屑一顧的「破銅爛鐵」,卻是他尋寶殺價的快樂天堂,訴求「隨手可得」,手電筒、起子、鑽子、指甲剪、充電器、老花眼鏡……遍布家中,各個角落無所不在,接著又「超前部署」,小型器械與電動機台等陸續進場,看似大同小異,他說功能各異不可或缺,一樓堆得像工廠,不知道他想幹嘛,忍不住揶揄:工郎要開工廠啦?

一陣子過後的某天,「Look!Look!」他得意獻寶──桌球拍,從找木板裁切到貼皮全程DIY,只花了幾百元便完成一面他的專屬球拍,一時讓我目瞪口呆!日後他又仿做了一面某球星特有的六角形球拍,他的球友們無不稱奇,甚至還有人起而效尤呢!

同時,看我玩種子盆栽,他也貼心地在二手市集幫我尋覓花器,三不五時有驚喜,銅板價大效益,讓我的水耕盆栽頓時增色。近期,我起興想試種子手作,他二話不說,立即搬來那些機具,幫我把裁鋸、拋光及種子打洞等瑣碎麻煩的前置工程設法搞定。看著他身套工作服,戴上護目鏡及口罩,在刺耳的「吱吱」電車運轉聲中,小心翼翼把種子逐一定位鑿孔,陣陣粉塵隨之揚起,那屏息專注的工匠精神,讓我不禁動容,甚至覺得羞愧。

本以為走過近四十年的婚姻,夫妻間依然和諧幸福,是我們默認的「互補」模式使然,擅長「拿筆」的我就是思考籌畫的大腦,愛「拿榔頭」的他則為負責執行的手腳,凡事當然是決策的老婆說了算,他全然支持認命做「老工」,我習以為常樂做自己,卻忽略他的付出與需求,常叨念他是個不懂浪漫又口拙的「做工郎」,卻沒看到,他始終都用行動把我捧在手心悉心呵護,沒有這有力的支撐,再多甜言蜜語也是枉然。

這半年,他也「拿筆」練起書法,揮毫弄墨間,增添不少人文氣息,也讓我刮目相看,儘管鬢白髮禿,竟覺得他像璞玉般琢磨有光,或婚姻的智慧,或人生的圓融,我才是該謙卑的人,不由得打從心底,向「老工」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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