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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淳/CPTPP陸彎道超車 台灣下一步呢

上周中國大陸正式提出加入「跨太平洋進步夥伴協定」(CPTPP)的申請。北京這步堪稱高招,台灣處境更加困難。若還是處變不驚,恐怕會面對更大的挑戰。

CPTPP成員包含日、澳、加、紐、星、越及秘魯(馬、汶、智利三國尚未批准),在二○一八年底生效已滿二年。去年底亞太經合會(APEC)峰會時,中共國家主席習近平表示嚴肅考慮加入,各界若非嗤之以鼻,也是一句「甘五摳零」(台語,哪有可能)後一笑置之。

確實,CPTPP前身是美國主導的TPP(跨太平洋夥伴協定),雖在川普總統上任後退出,不過並未減損自由化程度舉世無雙(接近完全零關稅)及建立二十一世界貿易規則新標竿等特色。協定中關於政府控制企業的義務,以及電子商務規則以數據自由移動、尊重APP選擇自由等義務,跟大陸現狀有顯著落差,更與北京視公有制不可動搖、網路監管攸關政權穩定的基本國策牴觸,還有法規透明、行政程序公開等規定,當時連日本首相菅義偉都公開表示懷疑。九個月後竟正式申請,自然令人意外。

按照新成員入會規則,中國大陸要面對至少五道關卡。第一,申請前應先與現有成員加強非正式互動。第二,提出申請後到開大會討論中間,應與現有成員諮商解決「目前」關切問題(亦即所謂「入場券」談判)。第三關是CPTPP召開執行委員會決定是否成立小組。第四關是在工作小組首次會議上,必須說明履行CPTPP義務其需要修改的國內法規。第五關則是工作小組首次會議後三十日內就要提出關稅、投資及服務業的市場開放承諾,這個承諾是以現有成員承諾作為指標(意味不能低於現有成員)。最後才是根據承諾進行談判。

五關都不好過。第一關在下次大會輪值主席新加坡公開表示歡迎後算是半過關,也反映出北京運作可能已有相當時間。第二關挑戰就很大,例如中國對澳洲在去年進行的龍蝦、紅酒、礦石等貿易制裁,澳洲至今忿忿不平,除狀告世貿組織(WTO)外,一定等著北京來談這張入場券,跟加拿大有孟晚舟事件,越南也有南海領土捕魚糾紛;第四關各國也等著看北京要如何修改國策,符合CPTPP美式規則,還要移除絕大部分的關稅及投資障礙。

中國為何此時啟動過五關工程?若是要虛晃一招,只要不斷放話即可,所以更可能是北京戰略思維的展現。在天下圍中新局勢下,不能排除北京再度啟動「韜光養晦」策略,局部修改對抗道路,爭取迴旋空間。果真如此,加入CPTPP是高招一步。首先,加入等於接受美國所訂規則,於是對中國不守規則的指控可以休矣,美中重現合作契機,連日本也很難說不。第二,藉由「入場券」談判為由擺脫內部阻力,處理與澳、加、越的糾紛,重新修好廣結善緣。第三、中國同時參與RCEP及CPTPP,對美國以印太戰略爭取領導權絕對不利。第四,中國體制再次與國際規則接軌,有助於穩投資、穩外資及穩預期,符合習近平五穩短期目標,降低與美、歐對抗衝擊。由此觀察,阻擋台灣加入可能只是附贈禮品的性質。

落實CPTPP義務需要巨大改革;五年內移除至少九成的關稅衝擊已不小,網路長城要拆牆,產業補貼要消除,北京目的到底為何?對台灣而言,檢討CPTPP為何被「彎道超車」很重要,如此才能了解不但欠缺戰略,連戰術也端不出來的原因。但更重要的工作,是開始檢討推演中國的戰略目的及假設成功加入後其本身及全球的經濟結構、美中關係及印太秩序的可能變化及因應,才能至少避免風險擴大。

北京 關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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