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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 韓乃鎮、邱勤庭/特稿
大體而言,人類與山川大地,有著一段長遠的對抗、破壞,進而共存、保護的發展史,其中過程的轉變是因為人類文明逐漸成長,發現生存空間的拓展不能堅壁清野,不能摒棄自然,但是人與飛禽走獸的關係就顯得比較血腥,有時為了生存競爭或經濟利益,彼此非得你死我活,有時也會因個人嗜獵成性,採取無端的殺戮,台灣沿海濕地或濕地邊緣,類似的慘劇從未停止。
在台南七股濕地,一隻誤中老鼠夾的蒼鷺,被剖腹後,牠的嘴裡和胃中竟有六十隻以上的石斑魚苗,漁民至少損失八、九百元,如果是一群青蒼飛到魚苗池,損失更難以估計,「因此漁民恨水鳥不是沒有道理的」七股鄉一位蔡姓漁民說。
事實上,「誘殺」水鳥,普遍發生於海岸附近的養殖區,自然作家吳尊賢說,養殖業者為了防止水鳥偷吃魚苗,而設下五 花八門的死亡陷阱,有天羅地網式的鳥網、老鼠夾、和摻毒的誘餌。相較之下,一些用煙火驅鳥的動作,似乎還算柔性的。
這些慘劇的發生,是因為有些大型水鳥或冬候鳥,由於食源不足,於是轉向養殖漁塭或農田覓食,讓農漁民恨之入骨,誘殺行為就此出現且行之有年,類似手段,在台東大坡池、宜蘭五十二甲、蘭陽溪口和無尾港等濕地也可見,雁鴨和鷸科就常因吃下浸泡過農藥的米或穀類而喪命。
除了以直接方式誘殺鳥類之外,還有火攻。台灣西部沿海 有些濕地或周邊土地因為具有開發利用價值,而地主或投資人為免引起保育人士以生態為重的理由出面抗議,所以採取釜底抽薪,將棲息地環境改變,如台南鰲鼓濕地有人放火燒樹、高雄永安濕地附近的一些廢棄鹽田抽乾殘留水分,防止鳥類聚集,充分表達了當地居民對候鳥不友善的態度。
其實,以台灣各個農作地區大量使用化學肥料和農藥的情形來看,鳥類的生存空間已經縮小很多,然而即使退居到 沿海濕地,仍有朝不保夕的危機,因為人類還有一樣可怕的武器,那就是槍。宜蘭鳥會林國棟指出,濕地盜獵情形,以東部內陸與河口濕地最猖狂,如宜蘭五十二甲沼澤,以前是冬季獵鴨、夏季捕鷸,一年四季都是盜獵季節,雖然近幾年較為收斂,但是要完全杜絕,可能不太容易。台南生態攝影家陳加盛說,台灣的獵鴨情形始於日據時代,全省各地的雁鴨棲息地,冬季候鳥季節一到,棲地附近都可見散彈槍殼或鳥屍。台南曾文溪口前幾年發生的黑面琵鷺遭槍擊案,就是在溪口的「鴨塭仔」,因此很可能被獵鴨者誤擊。
一位長期在西海岸研究生態的濕地聯盟學者說,海岸線的防風 林,是動植物豐富的棲地,像台南市和高雄縣海岸防風林,原是喜鵲最大繁殖區,並以台南黃金海岸一帶最集中,可是防風林被大量砍除後,喜鵲只好往遷往附近廟宇、鐵塔或北移到曾文溪口南側防風林中,在鳥友後來的記錄中,喜鵲已明顯減少。台南濕地聯盟表示,政府單位在未獲解編即砍除防風林,規畫作為垃圾掩埋場和火力發電廠或海岸遊憩區等,錯誤的示範動作,使得防風林逐漸失守,更使赤腹鷹等猛禽類的過境遷徙棲地逐漸消失。
砍除防風林除了鳥類遭殃,其他動植物也難倖免。台南安平港工程進行時,保育人士在一車車挖起的土方裡,找到冒嫩芽的禾葉芋蘭,這是一種消失已久的稀有植物,早先曾在當地的防風林中發現。台灣 省特有動植物中心的研究人員,八十五年特地到台南城西里防風林中的水溝中研究凶狠圓軸蟹,奈何棲地環境破壞後,隔年已難覓蹤跡。
最近幾年在台中高美濕地上,珍貴的雲林莞草成功的長在高美海邊,猶如綠色地毯般的亮麗搶眼,但是當地的一般垃圾卻沿著堤防往下丟棄,北側也快被建築廢土淹沒,在綠色地毯的兩側竟是諷刺的污染源,高美濕地美中有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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