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二年尼克森訪問中國,尼周會談取得妥協,美國似已停止了在西藏境內的破壞活動,但沿邊界如尼泊爾、印度等地對西藏的活動似未停歇。例如,二○○一年噶瑪巴活佛的出走,從紐約時報的長篇報導分析,又是CIA的傑作。換言之,儘管從七九年達賴響應鄧小平所說「除獨立之外什麼都可以談」就尋求接觸,八一年達賴之弟嘉樂頓珠首次在北京和總書記胡耀邦會談,二十多年來會談達六次之多,但達賴背後似乎總有一條線。每次會談前後他都得前往華府和美國總統「不期而遇」,頗值得玩味。
八一年嘉樂頓珠會見胡耀邦,胡提出的五點原則大致是勿再提五九年暴亂之事、歡迎藏人回歸、達賴可恢復人大副委員長職位。藏方卻提出了「大西藏」計劃,要把新、甘、川、青、滇等有藏人散居的地區全劃歸西藏。北京斷然拒絕,理由是西藏地方當局從無統治如此廣大地區的經驗。
但在筆者看來,印度藏人流亡組織高層似乎還活在唐代時吐蕃帝國的極盛時代。須知滄桑田,除目前自治區內聚居約兩百萬藏族之外,其他四百多萬是散處在前述青、川等省區和哈薩克、蒙古等十多個族群混居,他們的人口總和遠超過藏族,會願意劃入「大西藏」嗎?至於北京所提「西藏歷史上就是中國一部分」的要求,達賴一方也說就讓歷史學家去考證好了,予以間接否認。
藏方要求北京許諾把給予台灣的地位和特權也給予西藏,北京根本不予考慮,更不承認印度西藏流亡組織的法律地位。又認為達賴在奧國斯脫拉斯堡提出願意讓出國防和外交,但求非核和中立自治的建議,仍有獨立色彩。等到八九年六四事件發生,雙方接觸也隨之停頓。儘管八九年初藏方仍有意組團談判,並納荷蘭國際法專家普拉格為顧問,北京態度更是憤怒,旋即終止一切接觸。
但藏方並未死心,除發動國際宣傳外,並經由美方向北京施壓。例如九八年柯林頓訪問北京時就提到談判問題,北京趁勢對談判條件加碼,例如除西藏外,達賴也必須承認台灣是中國的領土。雙方談判已無可能,一直延續到二○○二年北京領導班子交替之後。
胡、溫似較有信心,打破原來的框架,於○二年九月接受了第一個達賴派出的特使團。隨即於○三年及○四年三度舉行會談。到了○五年第四次會談時,藏方代表團直奔北京駐瑞士伯爾尼的領館舉行,免除了一切干擾。會後藏方代表說他們提出了很多建設性建議,談判已進入新的階段。跟著又有○六年二月的第五次會談,之後外界多有樂觀的看法,然而最近內地藏區卻發生了一連串暴亂。
然則會談始終未能解開的癥結何在?會談內容既嚴格保密,外界只能猜測可能存在以下難解的問題:
一、達賴不贊成西藏獨立,但要求真正的自治。何謂「真正的」,當然就是反對中共在自治區背後另設「領導」。看來這一死結還有得談。
二、達賴個人的地位問題。他已年逾七十,他一再說想參拜五台山,並回歸故里,這也是他的基本人權。問題是他的宗教身分對藏人有絕對影響力,北京對他所代表的轉世制度如何看待?
三、北京既不承認留印藏人流亡組織有任何法定地位,但流亡組織已構成一完整的系統。回歸西藏時將如何處理?如何安排這十多萬人的生計?新的自治區將如何構成?一般官員根本不敢作出決定,這也許是最近達賴要求和胡錦濤直接會談的原因。